难以愈合的伤!确诊患者治愈后请求“可不可以天黑后再回家?”

“再有三四天,我就可以解除隔离回家了”。隔着口罩,湖北省心理咨询师协会常务秘书长杜洺君也能看出对方心中的喜悦和期待。面对已经治愈、正在进行隔离观察期的新冠肺炎患者,杜洺君亲切地称呼他们为“康友”——她试图用一种轻松的方式,为他们重建心灵防护墙。

“你们能不能帮我们呼吁一下,不要让我们白天回家,我们想晚上回家,在天黑之后回家。”有康友向杜洺君求助。因为对伤痛有了记忆,所以他们尤为敏感和谨慎。杜洺君有点心酸,她在微信朋友圈中写下了自己的感受:“有一种疼叫黎明前的创伤,有一种痛叫回家前的惶恐……这种感觉沉重而压抑。”

在疫情走向结束阶段时,如何修复疫情之后留下的心理创伤,如何让更多人可以重新开启新的生活,这是杜洺君们眼下正在努力做的事情。

疫情发生以后,各个省市陆续设立了自己的心理援助热线。武汉宣布封城当天,湖北心理咨询师协会会长肖劲松教授找到心理咨询师杜洺君,第一时间开设了湖北心理热线位心理咨询师,杜洺君成为了湖北心协热线首批心理咨询师之一。

这件事情让李女士一直耿耿于怀,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大侮辱,内心产生了巨大落差,心里感到抑郁。

一边是暴躁的母亲,一边是倔强的弟弟,黄女士慌乱失措,焦虑万分,杜洺君和S级专案组成员(涉及生命安全的来电,属于SOS求助者的危急情况干预)启动了“四环联动机制”来弥合这段亲情的裂痕。他们一边对黄女士进行心理危机干预,肯定她的付出和努力,讨论可以提供援助的方法和通道,一边拨打了110,由110会同社区工作人员上门开展矛盾调解工作。最终,又一起极端心理危机事件得以顺利解除。

“最好的药是自身的免疫力,一个是身体的免疫力,一个是心理的免疫力。之前你生病肯定是因为过度的疲劳,给了病毒一个小小的机会,我相信你的心理免疫力其实是很强的。”这种与康友近距离交流的方式,让她更清楚地掌握对方的心理状况。她发现很多人内心都渴望一种认同感,尤其是那些即将出舱回家的康友,这种感觉会更强烈。

“那是一段灰色的日子,我们在人间地狱走了一遭,还好闯关回来了。”许多人从感染、等待核酸检测,到被确诊为新冠肺炎,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有些人从方舱转进了重症医院,有的人从医院被送到了方舱,后来治愈之后又来到了隔离点,他们走的时候还穿着冬衣,回来时已是春暖花开了。

“你们都是这场战疫中的战士,肉搏上阵,最终凯旋而归,我觉得应该给你们点赞。”康友们的回应也很积极,直呼这种评价说得太好了。但是现实中,还是出现了一些对他们另眼相看、谩骂、恶语中伤的行为,杜洺君担心,这些现象会在康友心中重新割开一道口子,对他们再次造成心理伤害。

即使到了疫情的下半场,也需要找到一种发泄方式来化解心中的悲伤。有医务人员和杜洺君说,“等疫情结束的时候,我一定要找个地方好好的大哭一场。”一位80多岁老人的哭声,也让杜洺君记忆犹新。“老人的老伴感染了新冠肺炎,他本身也有点中风,身体不是很好,当我们在电话里听到老人的哭声时,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给他安抚,像子女一样帮助他进行多方联系,做好联动工作。而后老伴的去世,在老人心里留下的创伤,这部分情感是很难提起或者是放下的,他需要有一个长期持续的心理治疗过程。”

他们以为自己是准备好了的,实际上许多人并没有,可是他们却经历了一个又一个创伤事件。如果可以给志愿者颁发一个勋章,让他们得到肯定,我觉得80%的志愿者内心的创伤是可以得到平衡的。”

在杜洺君看来,有一部分人经历了最初的阻抗类“应激反应”之后,现在可以全盘接受已经发生的疫情事实,思维焦点也会转向去解决这些问题的阶段,心理状态会逐渐得到改善。但是还有一部分人,比如病毒感染的亲历者和失亲者们,逐渐进入到“创伤后遗症”的心理历程中,会出现精神状态低迷、身体欠佳、遇事害怕等情况,而创伤期的恢复时间从1天到180天之间不等,需要心理咨询师进行长期治疗。

“我们是很狼狈的,被迫进入了这场战疫当中,虽然我们手无寸铁,但是我们能做的是可以围起一道心理的篱笆墙,让这座心墙变得强大起来,让温暖的阳光能够照进来。”尽管担心和疑虑还在,不过杜洺君发现,和“死神握过手”的经历,让他们中的部分人开始变得豁达起来,她认为这是一种好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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